逆流万物生

艾未未的固守格局与多变瞬间状态



　　自从建了这座著名的房子，他就像一个坐守空城的国王，每天都会有不同的朋友们驱车来看他，他也乐于享受这种“有朋自远方来”的快乐。远离城市的艾未未说，因为我跟城市没有非常具体的事务，不用在城市里忙碌奔波，而且我曾经在最拥挤和繁华的城市待过，那个瘾我已经过够了，我现在比较倾向于安静的生活。
　　现在的艾未未似乎是一个可以决定自己干些什么的人，过着极其简单的生活。他对城市文明和现代科技的依赖也较小，不会传手机短信；最喜欢的电脑功能键是delete键；没有电视机，朋友们有自拍的电影拿过来，就把整面的白墙当做幕布，用投影仪打在上面看。
　　谈及自己的生活状态，艾未未自称是个真正的懒人，他很少外出，常常躲在院子里，喘气，翻书，打瞌睡。有一段时间例外，非典的时候从不戴口罩到处溜达，而且跑到故宫里放风筝，里面的工作人员惊讶地说，可能上一次放风筝的就是皇上了。艾未未说，时间是没有任何目的的，我的时间很不宝贵，不是做这个就是做那个，大部分时间做一些无聊的事情，用来做设计和作品的时间并不多。
　　作为一个２０年来只有几十件作品的艺术家，他的“晃悠”生活，也成为了艺术。艾未未就像这个都市边缘的异己，始终游离在主流之外，却被时尚追捧。朝圣者从四面八方涌来做歌功颂德的报道，他却希望来者带着足够犀利别致的武器……
　　再次来艾未未的仓库已时隔一年。踏进院门看见艾未未的瞬间，觉得他好像没有什么大的改变，一切都还停留在那个下雪的冬天。由于阳光充足他的眼睛眯成一条更细的线，胡须依然呈现出旺盛的生命力，而那一头很有个性的头发就像院子里冒新芽的草一样随意滋生着。院子里的竹子、柳树、草坪都呈现着初春的气象，他的太太陆青静静的打理着花草，猫在院子里闲散游玩，溜达来溜达去。这种看淡世俗与世无争的生活，让人不由得感叹：几乎就不识人间烟火了！相比于艺术家的精神世间那些浮华的五光十色的东西都俗了。
　　似乎很少有什么能让艾未未无奈，除非是没有选择、非判断性的一味“delete”。有些时候，会觉得艾未未像无辜的羊一样，不小心吃了太多的垃圾,有赖于内部消化，所以即便是表面上看起来再平和，也难勉“折腾”。而最绝的是在被他颠覆的过程中，会让你产生一种认同。
　　他的思维相当跳跃。忽而说，一个缺少品质和审美道德的社会，即使再富强，也是一个无聊平庸的社会。转念又会说艺术作品不过是一个伎俩，是生活可有可无的一部分。如果拿以前说的话来问艾未未，他有时会对此很恼火，实在想不起来就说：“我今天和昨天说的不一样，明天说的和今天说的也不一样，我就是一个人格分裂的人。”
　　其实与艾未未交流就像散打，充满随机性，没有固定的套路，之前是不应该有任何预设的想法的。和他对话，得有一颗坚强的心脏，最过瘾的就是此一时彼一时观念的碰撞。讲话“不必算数”，他单刀直入的冷幽默的确够杀伤力。他不大像那种受了磨难的艺术家，通常表现出来的沉默、隐忍，而是更勇敢的发表意见，他会大谈“男人是猪，女人是女人。”“当下中国的城市建设……就像农民的女儿穿着松糕鞋在田埂上走。”针对中国电影的现状，艾未未说，中国人就喜欢去拯救什么。有什么好改变的，它要死就让它死吧！死了再重来，一切水到渠成。
　　在许多人看来，艾未未的成就是多面体。在他成长不同时期，选择了不同的表达方式。一如他曾经所说，“人生基本上是阶段性的，有时候是对某一个领域忽然有了兴趣，我就去做了。当然做什么事情在任何时候都有绝对的自由，不过谈绝对的自由也是没有意义的，人总是活在一种矛盾当中的，看你怎么能够争取最大的空间来为你自己的兴趣服务。”